姜暮烟从海边的礁石上瞬移出去,目标锁定在堪培拉。澳大利亚的首都在内陆,离悉尼两百多公里。
她连着瞬移了十几次,脚下的景色从海岸变成平原,从平原变成丘陵,从丘陵变成城市。
堪培拉的夜很安静,不像悉尼那样灯火通明,路灯稀稀落落的,照着那些低矮的建筑。
国防部的大楼在市中心,灰白色的,不高,但占地面积很大。
她落在对面一栋楼的屋顶上,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。她闭上眼,感知力往下探——地下三层,有一个巨大的仓库。
钢铁的墙壁,厚重的防爆门,指纹锁,虹膜识别,红外传感器。那些东西对她来说,跟纸糊的没区别。
她看见了机器人。不是一两个,是一排一排的,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。
无人地面车辆,履带式的,比她在松树谷收的那种更大,炮管更长。还有一些是专门用于排爆的,机械臂很灵活,前端有各种夹具和传感器。
侦察机器人,轮式的,小型的,像玩具车,但摄像头和天线很专业。
还有几个大型的,她认不出来是什么型号,看起来像小型装甲车,但车顶上装的是电子战设备。
她没急着动手。先扫了一遍仓库的安保系统——红外传感器有死角,巡逻路线每半小时一次,监控室里有两个人,一个在看报纸,一个在打瞌睡。
她等巡逻的士兵走过去,等了大概十分钟,确认走廊里没人了,才伸出手。
意念一动。那些无人地面车辆,全没了。排爆机器人,全没了。侦察机器人,全没了。电子战设备,全没了。
架子上空了,只剩那些架子,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她没停,又扫了一遍仓库的角落。
那里堆着不少东西——备用零件、控制终端、充电设备、维修工具,还有几箱没拆封的通讯模块。她全收了。
收完堪培拉的,她又去了美军驻澳的军事基地。
北领地的达尔文有一个,西澳大利亚的珀斯附近有一个,昆士兰的汤斯维尔也有一个。她一个一个地跑,一个一个地收。
达尔文的基地在城市的北边,靠近海边。她落在基地外围的红树林里,蚊子很多,嗡嗡地在耳边转。
她用感知力扫了一遍——这里的机器人更多,而且种类更全。无人侦察机,折叠翼的,能用手抛出去,续航好几个小时。
无人战车,比她在松树谷收的那种还新,炮管上还有保护套,没拆封。扫雷机器人,带犁刀和探地雷达,前端有巨大的滚轮。
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东西,方方正正的,外壳很厚,不知道干什么用的。她没管那么多,全收了。
珀斯的基地在一片荒漠中间,周围什么都没有,只有红土和灌木。
她落在基地外面的一棵桉树上,树叶在风里沙沙响。这里的机器人不多,但质量很高。
有几个大型的无人运输车,履带式的,能拉好几吨货。
还有几个医疗机器人,能在战场上做手术的,机械臂细长,末端有微型摄像头和各种手术器械。她全收了。
汤斯维尔的基地在海边,旁边就是珊瑚海。她落在码头边上的仓库顶上,海风吹过来,咸腥的,潮湿的。
这里的机器人是海军用的。水下机器人,鱼雷形状的,带机械臂和声呐,能在深海作业。
无人艇,小型的,速度快,能执行侦察和巡逻任务。还有几个大型的无人船,没完工,船体还在船坞里。
她把那些完工的全收了,没完工的没动。
收完这些,天边开始泛白了。她站在汤斯维尔的码头上,海风吹得白袍往后飘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白袍上沾了红土和树叶,假发也乱了。她拢了拢头发,深吸一口气。
【系统,还有吗?】
【还有几个小型的,在悉尼附近。但天快亮了,你该回去了。】
她点点头,转身瞬移。
凌晨四点多,悉尼的渔港已经开始热闹了。
姜暮烟落在港口外面的一条巷子里,换了衣服。
白袍和假发收进空间,换上黑色卫衣、牛仔裤、运动鞋,帽子口罩一戴,活脱脱一个来进货的批发商。
她从空间里弄出一辆箱货,银灰色的,车身上什么字都没喷,看着挺新。她坐上驾驶座,发动引擎,慢慢往港口里开。
渔港比白天安静,但比半夜热闹。码头边上停着几十艘渔船,有大有小,有的还在卸货,有的已经在冲洗甲板了。
灯亮着,白晃晃的,照着那些湿漉漉的鱼箱和忙碌的渔民。
空气里全是海腥味,鱼、虾、蟹、贝,混在一起,还有柴油机的废气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,跳下来,往卸货区走。
地上全是水,胶鞋踩在上面,吧唧吧唧的。她走得小心,怕滑倒。
一个老头正在卸龙虾,塑料筐摞得老高,每筐里都是活的,须子还在动。
她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。龙虾个头不小,深蓝色的壳,须子又粗又长,在筐里爬来爬去,窸窸窣窣的。
“这龙虾怎么卖?”她问。
老头看了她一眼,说你要多少。她反问你有多少。
老头指了指身后的筐,说这些,大概两百公斤。她没还价,报了价。老头愣了一下,说:“姑娘你诚心要?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澳元,在手里拍了拍。老头的眼睛亮了,说:“行,就这个价。”
“帮我搬到那辆白色货车上。”她指了指停车的地方。
老头招呼了两个帮手,开始搬筐。一筐一筐的龙虾被搬上车厢,须子从筐缝里伸出来,乱动。
她站在旁边看着,数了数,一共十二筐。
她付了钱,老头数了两遍,揣进怀里,笑着问她:“还要不要别的。”
她说:“什么货。”
老头指了指旁边那艘船,说:“还有鲍鱼,刚捞上来的,品相好。”
她跟着老头走到那艘船边上。
甲板上摆着几个大塑料箱,里面全是鲍鱼,黑黑的,吸附在箱子壁上,很难抠下来。
她蹲下来看了看,个头不小,比她的手掌还大。
“多少钱?”她问。
老头报了价,比市场价低不少。她没还价,让老头帮忙搬到车上。
老头又招呼了两个人,一人抬一箱,小心翼翼地,怕鲍鱼掉出来。一共六箱,码在龙虾筐旁边。
她又买了皇帝蟹。那东西个头大,蟹壳比脸盆还宽,钳子粗得像小孩胳膊。
卖蟹的是个年轻人,脸被海风吹得黑红黑红的。
他船上只有三箱,大概一百公斤。她全要了。年轻人帮她把箱子搬上车,搬完之后站在车厢后面,看着那些龙虾、鲍鱼、皇帝蟹,问她是不是开海鲜酒楼的。
她说差不多。年轻人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又买了生蚝。卖生蚝的是个老太太,围着条沾满水的围裙,手被泡得发白。
她的生蚝养在网笼里,一笼一笼的,刚从海里拖上来。老太太打开一个,递给她尝。她接过来,吸溜一口,咸鲜的,带着海水的味道,很甜。
“好,要了。有多少?”
老太太指了指身后的网笼:“大概五百公斤。”
“全要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旁边的几个渔民也转过头来。她掏出钱,数了数,递给老太太。老太太接过钱,手有点抖,喊了两个人帮忙搬。一笼一笼的生蚝被抬上车,摞在龙虾筐旁边。车厢快满了。
她站在车厢后面,看着那些箱子、筐子、网笼,里面全是活的。龙虾在爬,鲍鱼在吸,皇帝蟹在吐泡泡,生蚝闭着壳,一动不动。她关上厢门,走到驾驶座旁边,假装上车。看周围没人注意,意念一动,整个车厢里的东西,全收进空间。龙虾进了海里,鲍鱼贴在礁石上,皇帝蟹在沙地里刨坑,生蚝沉到了水底。
她又回到卸货区。天开始亮了,东边的天际线泛着橘红色。更多的渔船回来了,码头上更热闹了。她一家一家地逛,一家一家地买。
有个年轻的渔贩在卖石斑鱼,塑料筐里全是活的,大的有十来斤,小的也有两三斤。她问了价,没还,全要了。渔贩帮她把鱼搬到车上,她付了钱,等人走了,全收进海里。
有个老头在卖大虾,虎虾,个头大,虾壳亮晶晶的,须子很长。她尝了一个,肉紧实,甜。全要了,两百公斤。虾进了海,在礁石缝里钻来钻去,很快适应了。
有个中年女人在卖海胆,紫黑色的,刺又长又尖。她戴着手套,一个一个地捡进塑料盒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她全要了,五十盒。海胆进了海,沉到水底,躲在礁石后面。
她买得越来越多,车厢空了又满,满了又空。那些渔民看着她,眼神从惊讶变成佩服,从佩服变成敬畏。有人小声嘀咕,这姑娘是哪家酒楼的,进货这么猛。有人说是做批发的吧,酒楼哪要这么多。她听见了,没解释,继续买。
天亮了。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,照在码头上,金灿灿的。她站在卸货区,脚边是最后一筐海螺,螺壳上的花纹很好看,青灰色,一圈一圈的。她付了钱,把筐搬上车,关上厢门,意念一动,海螺进了海,沉在沙地里。
她长出一口气,靠在车厢上。腿酸了,嗓子也干了,手上有好几道被虾须划的红印子,还有点疼。她低头看了看那些红印子,搓了搓,没管。
【系统,今天买了不少。】
【嗯。够吃一阵子了。】
她笑了一下。转过身,看着那片海。太阳照在海面上,碎金似的。渔船在远处作业,拖网在后面拉着,海鸥在天上飞,叫声很尖。风吹过来,咸腥的,潮湿的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上车。引擎发动了,慢慢往港口外面开。经过卸货区的时候,那几个渔民还在看她。
她没停车,拐了个弯,出了港口。她把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收进空间。然后换回贞子套装,瞬移回酒店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她洗了个澡,把身上的海腥味冲干净,换上干净衣服。往床上一躺,盯着天花板。
窗帘没拉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床单上画了一个大方框。
她眯着眼看着那片光,脑子里是空间里那片海。
龙虾在礁石缝里爬,鲍鱼贴在石头上,皇帝蟹在沙地里刨坑,生蚝沉在水底,石斑鱼在珊瑚丛边上转悠,虎虾在水草间窜来窜去,海胆躲在礁石后面,海螺在沙地上慢慢爬。
那片海活了,比她想象的还热闹。
她闭上眼,很快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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