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悉尼机场。
李维站在出发大厅的电子屏下面,手里攥着一沓登机牌,一个一个地发。
周逸接过登机牌,看了一眼,说:“巴西?圣保罗?”
李维“嗯”了一声,把剩下的登机牌塞给田甜。
小艺和阿成在旁边的咖啡店买早餐,苏苏和小北在研究圣保罗的地图,柳如烟端着咖啡靠着柱子,姜暮烟站在人群外面,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
悉尼到圣保罗,十几个小时,经停奥克兰。
李维发完登机牌,拍了拍手:“出发。”众人拖着行李往安检口走。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,混在机场的广播声里,乱糟糟的。姜暮烟走在最后面,帽子压得很低,口罩拉到鼻梁上,只露两只眼睛。没人认出她。
过了安检,在登机口等了一个多小时。
周逸靠着椅背睡着了,田甜在翻杂志,小艺和阿成在刷手机,苏苏和小北在看新闻,柳如烟闭着眼,不知道睡没睡。
李维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停机坪上那些飞机,表情很平静。
登机了。经济舱,三人一排。姜暮烟靠窗,旁边是个巴西女人,胖胖的,一坐下就开始织毛衣,毛线是彩色的,红的黄的绿的。
再旁边是个澳洲老头,戴着耳机看平板,屏幕上是一群羚羊在草原上跑。
飞机滑行,加速,升空,悉尼在海边越来越小,歌剧院变成白色的贝壳,海港大桥变成灰色的细线,云层飘过来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断断续续地睡。姜暮烟醒了几次,每次睁开眼,窗外都是云。
白天的云是白的,厚厚的一层,像棉花地。
晚上的云是黑的,偶尔能看见下面的海,黑漆漆的,没有尽头。
巴西女人织了一条围巾,彩色的,很长,绕在脖子上试了试,满意地笑了。
飞机降落的时候,圣保罗在下雨。
雨不大,细细的,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,打在舷窗上,一道一道的。跑道是湿的,反着光。
姜暮烟靠在窗边,看着那些水痕慢慢往下滑,外面的世界模模糊糊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飞机停稳,舱门打开,一股潮湿的热气涌进来。
巴西女人收起织了一半的第二条围巾,挤过姜暮烟身边,冲她笑了笑,用葡萄牙语说了句什么。她没听懂,但点了点头。
出关,拿行李,打车去酒店。
圣保罗的街道很宽,两边是高楼,墙上画满了涂鸦,五颜六色的,比悉尼热闹,也比悉尼乱。
街上人多,车多,摩托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,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路边的摊贩卖着各种东西,水果、饮料、手机壳、充电线,什么都有。
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热气,混着汽车尾气和烤肉的味道。
酒店在市中心,一栋玻璃大楼,门口站着穿红制服的侍者。
李维办入住的时候,姜暮烟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景。
对面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,阳台晾着衣服,红的蓝的白的,在风里飘。
楼下一个男人在洗车,水管子扔在地上,水哗哗地流。
几个小孩在踢球,球滚到马路上,司机按喇叭,小孩跑过去捡起来,继续踢。
拿了房卡,上楼。房间在十五楼,不大,但干净。
床是白的,窗帘是灰的,窗外是圣保罗的天际线,高楼矮楼挤在一起,远远的能看见一些绿色的树顶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模糊的绿色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闭上眼,感知力全开。
十万米。整个圣保罗,尽收眼底。
市中心这边,酒店、写字楼、商场、餐厅,密密麻麻。她没细看,把感知力往远处探。
东边是工业区,一大片厂房,烟囱冒着白烟。
她扫过去,有机械厂、化工厂、纺织厂,仓库里堆着各种原材料和成品。她在几个仓库里留了标记。
南边是贫民窟,房子挤着房子,铁皮屋顶在太阳下反着刺眼的光。
巷子窄,电线乱拉,小孩在巷子里跑,狗在叫。她没多停,把感知力继续往南推。
西边是富人区,别墅、花园、游泳池,安静得多。
一栋白色别墅的车库里停着几辆豪车,她扫了一眼,没动。
北边是大片的农田和牧场,绿油油的,望不到边。她看见了大豆、玉米、咖啡、甘蔗,还有成群的牛。
她把感知力收了回来。够了。圣保罗比她想象的大,也比她想象的乱。东西多,但得慢慢来。
手机响了,李维在群里发消息:“六点大堂集合,出去吃饭。”她回了个“好”,往床上一躺。
窗帘没拉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雨还在下,细细的,打在玻璃上,沙沙响。她听着那声音,慢慢闭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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