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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7章 青芽破雪

天灾末世:被雷劈后我开挂了》 · 作者:七巧小密的梦 · 5418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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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清晨姜暮烟是被一阵极轻的、像春雨砸在塑料棚顶上的声音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耳朵贴近保温屋的墙壁,听了两秒——不是雨。是冻雨?她从床上撑起来,羽绒被从肩头滑落,露出底下只穿了一层薄绒睡衣的上身。保温屋里的小太阳还亮着,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,跟外面那个零下五十五度的世界隔了两个宇宙。

她套上羽绒服拉开屋门。风雪比前两天都大,但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,她就感觉到了异样——冷风里裹着一丝极淡极淡的、温热的湿意。她抬眼望去,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顿在了门口。

那一亩黑土地上,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嫩芽。

昨天才落土的麦种,今天已经破土了。细白的根须深深扎进黑土里,嫩绿色的芽尖顶破表土钻出来,贴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立着,跟针尖一样细,但成片成片的绿色铺在一起,在漫天雪白的背景上戳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。新芽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——或者说,灵泉水蒸发之后凝结的细密水珠——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润润的光,一颗一颗从叶尖滚落,坠入黑土里,发出几不可闻的啪嗒声。

她蹲下来,伸出一根手指,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最近的一株麦芽。芽尖微凉,又带着一种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暖意,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圈潮湿的印记。

你这长得也太快了吧。她喃喃道。

灵泉水浸泡催芽的效率比常规种子处理方式高出大约七到十倍。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。你这盆麦种泡了一整夜的浓浓度灵泉水,相当于把种子的新陈代谢速率拉满了。再加上你昨天翻地的时候精神力渗透进了土层的每一个缝隙,底层那层苗床带感应到了你的精神力频率之后,往上方传递了一股额外的地热。所以这块地的地温比其他地方高了大约八度。

姜暮烟把手掌贴在土面上。土层底下确实透着一股绵密的温热,像地底下有人在烧着看不见的炉子。那股热度被她昨天铺的保温板隔绝了大半,但还有一小部分从保温板的缝隙里渗透上来,被种植土吸收之后变成了持续的、温和的底温。整块土地现在就像一块被窝在胸口慢慢捂热的暖水袋,表土微凉,根部微暖,温差正好。

苗床带在帮我?她问。

它感应到你在利用它上方的土地长东西。从它的活性响应模式来看,它的反应是积极的。

姜暮烟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,脸上那层表情很复杂——三分困惑、三分警惕、四分管他呢反正对我有用的干脆。行吧。积极的就好。省得我往下灌热,累得慌。

她回了保温屋,翻出一只小喷壶,灌了半壶灵泉水,回到麦地边上弯着腰一排一排地浇水。水雾从喷壶嘴里散出来,细密地落在嫩绿的麦芽上,叶尖上的水珠挂不住,顺着茎秆淌进土里,发出滋溜滋溜的轻响。她浇得很慢,每一行都走到头,保证每一株芽都淋到了。弯腰的弧度让她的后腰有点酸,但她的嘴角始终微微往上翘着。

浇完最后一排,她把喷壶往空间里一扔,直起身来抻了抻腰。精神力无意识地扩散出去扫了一圈方圆五六公里的范围——雪原安安静静的,除了风雪就只有她这块麦地冒出的那一点青绿色的微光。然后她的精神力扫到了地下工事的方向,门后面,气密门内侧,疤脸女人和七岁小姑娘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
她们在听她浇水的声音。

姜暮烟弯了弯嘴角。她几步走回地下工事入口,用靴底在金属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,三长一短。门后面传来小姑娘压抑的惊呼,然后是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。气密门被拉开了一道缝,七岁的小姑娘从缝隙里伸出半张脸来,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滚圆。

姐姐!她压低嗓音喊。今天还吃火锅吗?

姜暮烟蹲下来,平视着她。今天不吃火锅。今天姐姐带你上去看个东西。

小姑娘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,疤脸女人站在通道拐角,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,显然刚才正在擦什么东西。疤脸女人对上姜暮烟的目光,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
外面零下五十五度。疤脸女人说。她出去撑不住。

我有办法。姜暮烟伸手从空间里勾出来一件小号的保暖外套,鹅黄色的,蓬松得像一团。那是她以前在废土维度收的物资,尺码恰好适合七岁左右的孩子,面料虽不是系统特制的但厚度足够,加上她可以用精神力在那孩子身边建一层薄薄的保温隔膜——她试过,效果不错。穿着这件,我保证她冻不着。

疤脸女人走过来,弯腰摸了摸那件外套的面料。她的手指在鹅黄色的表面上停了一瞬,指腹底下那种柔软的、蓬松的触感让她眼睫微微颤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接过外套,转身蹲下来给小姑娘穿上。小姑娘被那件鹅黄色的外套裹住的时候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圆滚滚的小黄球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,又抬头看了看疤脸女人,再看了看姜暮烟,嘴巴张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走吧。姜暮烟朝她伸出手。

小姑娘犹豫了一秒,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姜暮烟的掌心。那只手又小又瘦,指节上还沾着昨天吃糖留下的黏糊糊的糖渍,但掌心是热的,热得姜暮烟的心口跟着烫了一下。

她用精神力在小姑娘周身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膜,厚度大约半厘米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,只留一丝缝隙让氧气流通。然后她牵着她,推开气密门,一步步走出通道,踏上那一片被雪覆盖的背风坡。

小姑娘跨出门槛的那一瞬,她的睫毛猛地扑闪了一下。风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但奇怪的是——她感觉不到冷。她只看到白茫茫一片天地,像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一只巨大的冰箱里。她攥紧了姜暮烟的手指。

别怕。姜暮烟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,转过一个缓坡的弯。

那一亩黑土地出现在她们面前。深褐色的土壤上,密密麻麻的嫩绿色芽尖破雪而立,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小手掌,迎着灰白色的天光轻轻摇晃。麦芽上挂着细密的水珠,灵泉水的光泽让那一片绿色有了某种近乎透明的质感,仿佛每一片叶子里都亮着一盏小小的、暖黄色的灯。

小姑娘站住了。

她张着嘴,风雪从她身边绕过,鹅黄色的外套在风中微微鼓胀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绿色。过了很久,久到姜暮烟以为她要说什么了——她忽然抽了抽鼻子。

绿色的。她说。

绿色的东西。

我好久好久好久……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开始抖,……没有见过绿色的东西了。

姜暮烟蹲下来。小姑娘把脸埋进了她肩膀上的羽绒服领口里,鹅黄色的外套帽子蹭着她的下巴,毛茸茸的。小姑娘没有哭出声,但姜暮烟感觉到自己肩膀那一块布料湿了一小片,热乎乎的。她伸手按了按小姑娘的后脑勺,没说话。

风雪在她们身侧安静地落着。那一片新麦在风中轻摇。

良久,小姑娘把脸抬起来。鼻头红红的,但眼珠子亮得惊人。她伸手指着那片麦地,手指头在空中画了好几个圈:那些……那些长大了以后能吃吗?

能吃。姜暮烟说。做成馒头、面条、烙饼。你想吃啥都行。

那我天天都来看它们。

明天还能来吗?

后天呢?

也能。

小姑娘不问了。她蹲下来,学着姜暮烟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麦芽。指尖碰到嫩叶的那一瞬,她整个人缩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的,像雪地里裂开一道缝透出了春天的光。

姜暮烟看着她那个笑,自己也笑了一下。她把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往回走。小姑娘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棉服暖洋洋的,整个人轻得不像话,抱在手里跟一小团云似的。

她们回到气密门前面的时候,门板内侧已经打开了。老头倚在门框上,一只手扶着门边,目光越过姜暮烟的肩膀望向那片还隐约可见的嫩绿色——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麦地的边缘,但那一抹鲜活的颜色在雪白背景上亮得像一小块翡翠。老头看了很久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,腮帮子的肌肉微微绷着,又在几息之后慢慢地松开。

他什么都没说。转过身往里走了。

但姜暮烟看到了他转身那一瞬的侧脸——眼角那一片皮肤微微发红。跟火锅熏的没有半点关系。

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。姜暮烟每天早上去麦地浇一次灵泉水,顺带把保温棚的框架搭了起来。框架是用地下工事里翻出来的旧水管和金属支架拼的,精神力把它们一根一根焊接固定,搭成一个拱形的龙骨。棚膜是空间物资区里的防水布拼接缝制的,厚实透光,四边用冻土压实了,风灌不进来。完工的那天她用精神力在棚膜上划了一道小口子,凑上去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棚内温度已经到了零上五度,灵泉水在麦地边缘聚了一小洼,水面蒸腾的雾气在天光下缓缓扩散,麦叶在雾气里舒展着,比前两天高出了一截。

七岁小姑娘现在每天下午都裹着她那件鹅黄色的外套出来,蹲在保温棚门口往里张望。有时候五岁小男孩也跟着来,疤脸女人抱着他站在棚外,母子俩一高一矮排成一排,安安静静地看麦子。小男孩第一次看到绿色的时候反应比他姐姐更夸张,整个人从疤脸女人怀里挣出去要往前扑,被姜暮烟一把揪住后脖领子拎回来。他也不哭,眼睛死死盯着棚里那一片青绿,嘴巴里含含糊糊地冒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音节,翻译过来大概是的意思。

姜暮烟在保温棚旁边又铺了第二亩地。这次她轻车熟路,冰层切割、冻土翻挖、保温板铺设、黑土覆盖,一整套流程下来只用了大半天。第二亩地里种的是蔬菜种子——小白菜、菠菜、香菜,还留了半垄种辣椒。种子同样泡了一夜灵泉水,第二天落土的时候就已经冒了芽尖,比第一亩麦子长得还快。

鹰隼眼第一次出来看麦地的那天,穿了四层棉袄把自己裹得跟一只人形粽子似的,姜暮烟用精神力给他裹了一层保温膜才让他不至于发抖。他蹲在保温棚门口看了足足半个钟头没挪窝,膝盖都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,脊背磕在棚架上碰落了一层霜。他挠了挠头,粗声粗气地说了句:这要是熟了,能不能给我留一把做个麦穗枕头?

你会做枕头?姜暮烟瞥了他一眼。

我娘教的。以前——他话头顿住,目光偏开了一瞬。以前的日子了。

行。给你留一把。做个枕头送你娘。

鹰隼眼没接话。他蹲回去继续看着麦地,蹲姿像一只凝固的岩石,但他那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边缘那一圈眼眶,明显地泛了红色。

驼背男更夸张。他把自己关在厨房隔间里清点了整整两遍物资,把姜暮烟留下的那五袋东西翻来覆去地数了又数,然后又跑出来问了她三遍这些东西真的都归我们了。在得到三遍的答复之后,他把自己关进隔间又数了第四遍。

第五天的时候,老头主动提出来说想出去看看。

姜暮烟扶着他走出气密门的时候,老头的腿脚明显不太利索。他在底下窝了十年,膝盖的软骨磨损得厉害,每一步都走得慢而谨慎。姜暮烟扶着他的胳膊肘让他搭着力,带着他走到保温棚门口,挑开棚膜的一角。

暖风从棚里涌出来。老头闭上眼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,像在品那风里的味道。麦叶的清香、新土的腥气、灵泉水蒸腾的微润——这些味道交叠在一起,他细细地分辨着每一种,把每一层都吸进肺里,闭气几秒,再缓缓呼出来。

种地。老头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棚内那一大片青翠。多少年没闻到这个味了。

以后天天能闻。

你给了我们一口热气,又给了我们一块地。老头转头看她,目光里带了某种比感谢更重的东西。丫头,你图什么?

姜暮烟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蹲下来,伸手拨了拨麦地里一根长势最旺的麦叶。那根叶子已经长到她的小指那么宽了,叶脉清晰,叶面的绿意在光下泛着一层绒绒的亮。

你猜。她说。

老头哼了一声,嘴角弯了一下。我不猜。你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。我猜了也白猜。

那就别猜。等着吃馒头。

姜暮烟站起来扶着他往回走。走到气密门口的时候,她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动。极细微的、来自地底深处大约两百米位置的能量波动。那波动跟苗床带的规律脉动不同,比苗床更短促、更锐利,像一条蛇极快地游过水下。

她不动声色地把老头送进门内,让疤脸女人接过去,然后自己转身走向那片空地的边缘,面朝南。精神力沉下去,像一支箭直直地扎入地底。

地下两百米的深处,苗床带的主脉上出现了一道裂纹。裂纹不长,大约两米多,窄得像一张纸的厚度。但从那道裂纹里渗出了一缕极淡的、浅粉色的液体,液体接触苗床带的灰白色基质之后,整个区域的活性读数暴涨了三个百分点。

三个百分点。在这个尺度上,等于一个区域里沉睡的东西猛地翻了个身。

系统!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。

看到了。系统的声音比平常快了一线。那道裂纹不是自然形成的。是外力挤压。从裂纹的形态来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苗床带的下层空间中移动造成的。

下层空间?苗床带下面还有什么?

老头的笔记本里画的那个信号终端的位置就在那附近。如果那道裂纹是终端附近的某样东西活动造成的——

终端的门要开了。

姜暮烟蹲在冰面上,掌心贴着冰凉的雪壳。她的精神力像一双手一样按在那道裂纹两侧,仔细地感知着——那裂纹里渗出的浅粉色液体正在空气中缓慢地凝固。凝固后的物质呈半透明状,质地介于凝胶和薄膜之间,摸上去温热,带着一股极其微弱的、像心跳一样的搏动。

她说不出那东西是什么。但她的指尖微微发麻,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隔了三百米的距离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。

她站起身,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
三个月。她低声说。三个月我就下来。你等我。

裂缝里那层浅粉色的薄膜微微鼓胀了一下,像一个无声的应答。

风雪从她身边刮过,保温棚里那些嫩绿的麦芽齐齐地朝她的方向歪了歪叶尖。七岁小姑娘隔着气密门的门缝伸出半张脸来喊她:姐姐——今天还看麦子吗——

姜暮烟回头看了一眼。小姑娘那半张脸被门缝夹出了两道红印子也不肯缩回去,鹅黄色的外套帽子歪在一边。

姜暮烟大步走回去,弯腰在门缝边冲她笑。今天看完了麦子,给你种一棵辣椒苗。等辣椒长出来了第一个红的是你的,到时候我给你炒鸡蛋吃。

小姑娘的眼睛在门缝里亮得像两颗星。什么叫辣椒?

一种吃了会冒火的东西。

冒火?

对。冒火。辣到你蹦起来。

那我要!

气密门哗地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,小姑娘整个人扑出来抱住了姜暮烟的腿。那力气很小,但姜暮烟弯下腰把她接住了,顺手把那歪了的鹅黄色帽子扶正。

远处,地下二百米处那道裂缝里的浅粉色薄膜又轻轻地鼓胀了一下,像一只遥远的、温柔的手在回应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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