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心乱则神不宁，小龙女不舍

杨过冲到近前，第一眼看的，是小龙女。

“姑姑，你没事吧？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，全然不顾自己也曾身处险境。

小龙女的目光，却死死地锁在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上。

她摇了摇头，从怀中迅速取出一只玉瓶，倒出几滴晶莹剔透的玉蜂浆，小心翼翼地喂入刘询的口中。

随即，她没有丝毫犹豫，一掌贴在了刘询的后心，将自己那清冷的内力，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。

“看住他。”

她对杨过下达了命令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“别让他过来打扰。”

杨过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跑向还在与空气斗智斗勇的欧阳锋。

他连哄带骗，将这位疯疯癫癫的“义父”引到了山谷的另一头。

他将自己从全真教学来的那点九阴假经，颠三倒四地又说了一遍。

欧阳锋听得如痴如醉，当场便开始钻研起来，时而大笑，时而怒骂。

半个时辰后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，却又百思不得其解，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，随即身形一晃，发足狂奔，转眼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。

杨过长舒了一口气，连忙跑回原地。

……

三天后。

活死人墓，寒玉床。

刘询的眼皮，终于颤动了一下。

他缓缓睁开双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古墓那冰冷而熟悉的穹顶。

胸口的剧痛已经减缓了许多，一股清凉的气息，正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。

他知道，是小龙女救了他。

这三天，他虽在昏迷，却并非全无知觉。

他能感受到，那带着一丝清甜的玉蜂浆，每日都会渡入他的口中。

更能感受到，那只冰凉柔软的手掌，每日都会贴在他的后心，将一股纯净的内力送入他几近破碎的经脉。

他欠她的，又多了一分。

自那日之后，他便留在了这活死人墓中，安心养伤。

而小龙女的心，却乱成了一团麻。

她发现自己，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人。

为他运功疗伤时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与温热，她的心跳便会没来由地加速。

独自在石室中练功时，脑海中却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挡在自己身前，吐血倒下的那一幕。

她不懂这是什么。

她只知道，这种感觉，让她心慌，让她不知所措。

祖师婆婆留下的门规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束缚着她。

可那份日益滋生的情愫，又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，缠绕着她的心。

她开始变得心神不宁。

……

十二月，终南山已是白雪皑皑。

刘询的伤势，在小龙女的悉心照料下，已经恢复了大半。

这一日，他找到了正在石室中静坐的小龙女，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
“龙姑娘，在下伤势已无大碍，叨扰多日，心中有愧，今日便向你告辞。”

小龙女闻言，那双清冷的眸子猛地抬起。

“别走。”

两个字，脱口而出。
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住了，那张清冷的脸上，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惊愕与慌乱。

一旁的杨过见状，立刻打着圆场。

“对啊，刘大哥！那老毒物疯疯癫癫的，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杀回来？你伤还没好利索，就留下来再住些时日，我们也好有个照应！”

刘询看着小龙女那双藏着一丝期盼与无措的眼睛，心中一软。

他点了点头。

“也好。”

……

时光飞逝，转眼已是十二月底。

刘询的伤势，已然痊愈，甚至因祸得福，内力比之前更加精纯了几分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留下了。

当他再次提出告辞时，杨过却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“刘大哥，我跟你一起走！”

他看着刘询，眼中闪烁着对江湖的向往。

“这古墓里太闷了，我想出去看看！”

小龙女静静地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
她的手，在宽大的衣袖中，紧紧地攥着。

她知道，她没有任何理由再将他们留下。

只能默认。

离开的那天，终南山下了一场大雪。

在走出古墓，即将下山时，刘询的身形忽然一顿。

他对着山林深处的某个方向，朗声笑道。

“林子里的几位朋友，这终南山风水虽好，却也清净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山下镇子里新开了一家赌场，我看更适合你们发财。”

说罢，他屈指一弹，几枚石子带着破风声，精准地打在远处几棵大树的同一位置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几棵合抱粗的大树，应声而断。

林中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与仓皇逃窜的声音。

杨过看得目瞪口呆。

刘询却只是拍了拍手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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